半夏小說

第 3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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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0 章

盛白陽出院後,做了一個讓陶曉桃差點心肌梗塞的決定,回家,正式拜訪他父母。不是回林菀那個家,是回盛家。那個住着盛白陽親爹、後媽、以及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親戚的、真正的盛家。

“你瘋了?”陶曉桃放下菜刀,眼珠子蹬的大大,“我去你家乾嘛?我又不是你什麽什麽人!”

“嗯?”

在盛白陽的淫威下,陶曉桃聲音越來越小。

盛白陽靠在廚房門口:“你是我的人,帶你回去見見家長,不應該?”

陶曉桃想反駁,但“你是我的人”這五個字在他腦子裏炸開了煙花,炸得他七葷八素、語無倫次。“你、你、你別亂說!誰是你的人!”

“你。”盛白陽走過來,從他手裏拿下菜刀,關了竈上的火,把鍋放到一邊,然後雙手撐在料理臺上,把陶曉桃圈在自己和竈臺之間。“陶曉桃,你聽好了。我這個人,要麽不做,要做就做到底。既然決定跟你在一起,我就不會藏着掖着。我爸那邊,我去說。你什麽都不用怕,跟着我就行。”

陶曉桃看着他,見他那麽堅定,鼻子一酸,差點哭出來。“盛白陽,你是不是傻?你公開出櫃,太沖動了,而且你爸要是不同意怎麽辦?你那些親戚要是說閑話怎麽辦?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。”

“他們不同意我就慢慢說,說閑話我就當沒聽見。”盛白陽伸手捏了捏他的臉,“我在乎的人,從來就不是他們,什麽現在這樣就挺好的,我不滿意,我想讓你越來越好。”

陶曉桃撲進盛白陽懷裏,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悶地說了一句:“盛白陽,你以後不許再這樣了。”

“哪樣?”

“就是突然說這種話。”陶曉桃的聲音嗡嗡的,“我心髒受不了。”

盛白陽低頭,在他發頂上親了一下:“那你得慢慢習慣,以後還會有很多。”

周末,陶曉桃穿上了他最貴的衣服,其實也不貴,就是過年的時候林菀給他買的那件新外套,深藍色的,款式簡潔,剪裁得體,穿上之後人顯得精神了不少。盛白陽看了他一眼,點點頭:“還行,就是脖子空了點。”然後從自己衣櫃裏拿出一條領帶,親自給陶曉桃系上。

陶曉桃僵直着脖子,動都不敢動。盛白陽的手指在他領口翻飛,很是熟練的樣子,”陶曉桃酸溜溜地問:“你,你以前給別人系過領帶?

盛白陽擡眼看了他一眼:“當然了,經常的事,給我爸系的,小時候。”

陶曉桃閉嘴了。

盛白陽系好領帶,退後一步,上下打量了一番,伸手整了整領結的位置:“好了。”

陶曉桃低頭看了看,又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,确實比剛才精神多了,像換了個人。他偷偷看了盛白陽一眼,心想,這人要是去當造型師,估計也能掙不少。

陶曉桃坐在車上,止不住緊張。

盛白陽的車開進了一個陶曉桃只在電視劇裏見過的小區。不是,這不是小區,是莊園。車沿着林蔭道開了好幾分鐘,才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下來。陶曉桃下了車,看着眼前這棟三層樓高、自帶花園泳池的房子,腿有點軟。

“你家住這?”陶曉桃的聲音都在抖。

“我爸他們家。”盛白陽鎖了車,走到他身邊,“我不住這兒。”

陶曉桃心裏不大舒服,有些憐愛起了盛白陽。

“走吧。”盛白陽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
陶曉桃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:“你确定要這樣進去?”

“當然。”

“你爸看見不會心髒病發作?”

“他心髒好得很。”

“那你後媽呢?”

“她更沒事。走吧,別替人瞎操心了。”

陶曉桃深吸一口氣,握緊了盛白陽的手。算了,死就死吧。

進了盛家,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,保養得宜,穿着講究,妝容精致。她看見盛白陽,笑了一下,似春風拂面,柔和問:“白陽回來了?你爸在書房呢。”

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笑容僵了一秒,只有一秒,然後恢複了正常。“這位是?”

“我男朋友,陶曉桃。”盛白陽說。

他這句“男朋友”三個字,清清楚楚,擲地有聲。

女人的表情管理堪稱教科書級別,驚訝只在眼底閃了一下,面上還是那副得體的笑容:“哦,歡迎歡迎,快進來坐。”她轉身往屋裏走,步子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筆直。

陶曉桃小聲問盛白陽:“這位就是你後媽吧?”看起來确實年輕又漂亮。

“嗯。”

“她好像一點也不驚訝?”

“她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。”盛白陽握緊他的手,“但她心裏肯定在算賬。”

“算什麽賬?”

“算這筆買賣劃不劃算。”

陶曉桃無語了,這家人,連後媽都這麽精?

盛家不虧事有錢人,客廳大得能跑馬,裝修是中式風格,紅木家具,瓷器擺件,牆上挂着字畫,很是風雅。陶曉桃坐在沙發上,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,腰板挺得跟标槍似的。盛白陽坐在他旁邊,姿态放松,優哉游哉閑适得很。

沒過多久,一個中年男人從樓上下來。五十多歲年紀,國字臉,濃眉,眼神銳利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,步伐沉穩。陶曉桃一看就知道這是盛白陽的親爹,那氣場,那眼神,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“爸。”盛白陽站起來,“給您介紹一下,這是陶曉桃。”

盛爸的目光落在陶曉桃身上,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又從下到上掃了一遍。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兒子的男朋友,更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陶曉桃被看得後背發涼,但想起盛白陽說的“你什麽都不用怕”,挺直了腰板,對上盛爸的目光,不卑不亢道:“叔叔好。”

盛爸沒應聲,也不知道聽見了還是沒聽見,在單人沙發上坐下,翹起腿,端着保姆剛送來的茶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
客廳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
陶曉桃手心全是汗,但臉上還挂着禮貌的微笑。盛白陽站在他旁邊,手搭在他肩上,不輕不重,默默宣示主權。

“白陽,你這是什麽意思?”盛爸放下茶杯,終于開口了。聲音不大,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,讓空氣都變粘稠了。

“就是您看到的意思。”盛白陽的聲音很平靜,“我帶男朋友回來給您看看。”

盛爸的臉色沉了下來:“胡鬧。”

“我沒胡鬧。”盛白陽說,“我長這麽大了,知道自己要什麽。”

“你知道什麽?”盛爸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“你找個男人回來,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?你讓白家的臉往哪兒擱?”

盛白陽看着父親,沒有退縮:“您的臉重要,還是我的幸福重要?”

盛爸被噎住了。

旁邊的後媽端着茶杯,一言不發,目光在父子倆之間來回移動,像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。她嘴角微微向下,不是笑,是觀察。她在等,等這場戲演到什麽程度,她再決定站哪邊。

“阿姨,您怎麽看?”盛白陽突然轉向這位美貌後媽。

後媽被點名,放下茶杯,笑了笑:“這是你們父子之間的事,我不插手。”

高,實在是高。陶曉桃在心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。這句話看似中立,實際上是在撇清關系,不管結果如何,她不背鍋。

盛爸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,但也不好發作。他轉向陶曉桃,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:“陶曉桃是吧?你父母是做什麽的?”

陶曉桃按照來前他跟盛白陽說好的那樣,不想把林菀摻和進來,除了沒說自己現任媽叫林菀,是盛爸前妻,其他的如實回答了。盛爸聽完,鼻子裏哼了一聲:“普通家庭。”

“普通家庭怎麽了?”盛白陽接過話,“我也是普通家庭出來的。”

“你是什麽普通家庭?”盛爸瞪他,“你從小到大,吃的穿的用的,哪樣不是最好的?”

“最好的?”盛白陽笑了一下,那笑容裏有苦澀,有諷刺,“您說的最好,是指我一個人過年、一個人過生日、一個人開家長會的那種最好嗎?”

盛爸的臉色變了變,沒說話。

客廳裏安靜了。

陶曉桃握緊了盛白陽的手,盛白陽的手指微微發抖,但表情還是那樣平靜。

“爸,我今天帶陶曉桃回來,不是來征求您同意的。”盛白陽的聲音低了下來,“我就是來告訴您一聲。您要是說好呢,我就準備跟他過一輩子了。您要是實在不喜歡我沒那個道理委屈他。”

這話說得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桌上,砸出了坑,砸出了裂縫。

盛爸盯着盛白陽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,什麽也沒說,轉身上了樓。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,書房的門關上了。

後媽站起來,看了盛白陽一眼,又看了陶曉桃一眼,嘴角那個弧度終于變成了一句話:“都留下來吃飯吧,我讓廚房準備準備,讓你把自己想想,沒準一會兒就想通了。”說完也走了。

陶曉桃坐在沙發上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他轉頭看着盛白陽,盛白陽臉上沒什麽表情,但握着他的手松開了,垂在身側,微微發抖。

“盛白陽。”陶曉桃叫他。

盛白陽沒應聲。

陶曉桃伸手,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,十指相扣,緊緊地。“沒事,”陶曉桃說,“我在呢。”

盛白陽低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擡起頭,笑了一下:“嗯。”

從盛家出來,陶曉桃以為最難的關已經過了,但他錯了,最難的是回家面對林菀,也就是盛白陽的親媽。

盛白陽把車停在小區樓下,熄了火,沒下車,他看着前方的路燈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要不我自己上去?”陶曉桃試探着問。

“一起面對。”盛白陽解開安全帶,“早晚的事。”

兩人上樓,敲門。開門的是老陶,看見陶曉桃和盛白陽一起回來,愣了一下:“白陽也來了?快進來快進來,你媽剛還念叨你呢。”

林菀從廚房探出頭,看見盛白陽,笑了:“正好,飯快好了,你陪陶曉桃他爸下盤棋。”

盛白陽換了鞋,走到客廳,在老陶對面坐下。陶曉桃跟在他後面,心跳得比上次去盛家還快。在自己家,面對自己的爸媽,不對,是他的爸媽,也是盛白陽的爸媽,他竟然緊張得腿軟。

飯桌上,林菀照例給兩個“兒子”夾菜。盛白陽吃得很少,筷子在碗裏撥來撥去,像是有心事。

“白陽,怎麽了?飯菜不合胃口?”林菀關切地問。

盛白陽放下筷子,看了看林菀,又看了看老陶。“媽,叔叔,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。”

陶曉桃的筷子停了下來。

林菀看看盛白陽,又看看陶曉桃,臉上還挂着笑:“什麽事啊?這麽嚴肅。”

盛白陽伸手,在桌下握住了陶曉桃的手。陶曉桃渾身一僵,想抽回來,盛白陽握得很緊。

“我跟陶曉桃在談戀愛,我們沒開玩笑,是真心的。”盛白陽說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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